今日阿箬当众替她领罚,跪在长街受烈日曝晒、风雨摧残,于她而言着实是一桩天大的好事。
近来阿箬愈发沉稳通透,处处周全得体,全然褪去了从前的莽撞破绽,她心中忌惮日深,偏偏挑不出阿箬半分错处。
她素来要维持自己善良大度,温润无争的主位人设,不能主动苛待陪嫁宫人落得刻薄寡恩的名声,只能日日憋着这口闷气束手无策。
可今日高曦月竟主动替她出了手,当众重罚阿箬,替她狠狠打压了这个日渐耀眼,愈发难控的奴婢。
既不用她沾半分恶名,又能折一折阿箬的锐气,压一压她日渐出众的风头。
如懿落笔愈发平稳,笔锋在宣纸上划出一道流畅的撇捺,心底暗自得意,经此一罚,也算磨一磨阿箬身上的气焰,让她安分守己,知晓尊卑本分。
她静静听着窗外越来越密的雨声,心绪舒展,只觉今日这一场责罚来得恰到好处,像老天爷都站在她这边似的。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太监慌慌张张的通传声隔着雨帘传进来,
“皇上驾到——”
如懿笔尖一顿,墨汁在纸面上洇出一小团黑晕。
可她顾不得那许多了,心头瞬间涌上一阵惊喜,当即放下手中狼毫,迅速起身理了理衣饰发髻,抚平裙摆上细微的褶皱,提着嘴角快步迎了出去。
她跨出正殿门槛时,雨雾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子湿润的凉意。
可她抬眸的那一瞬,脸上还没来得及绽放的笑意骤然僵死在了唇边。
雨幕朦胧的宫道尽头,明黄的身影正大步而来。
可皇上怀中,双臂稳稳地环抱着一道纤细柔弱的身影,步履急切神色紧绷。
那被抱在怀里的人浑身湿透,青丝凌乱地垂落在明黄的衣袖上,素色宫衣紧贴着身形,面色苍白如纸,双目轻阖,虚弱地靠在帝王宽阔的胸膛上,正是刚刚在长街罚跪的阿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