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0章 如懿传 阿箬30

她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动,然后沉淀下去,凝成了一种她自己也说不太清的凉飕飕的东西。

金玉妍走在她身侧,余光将高曦月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都收进了眼里。

她垂在袖中的手指慢慢蜷起来,指甲轻轻抵着掌心,唇角那抹笑意藏得极好,浅得几乎看不见。

她要的从来就不止是除掉白蕊姬。

她真正要的,是让整盘棋都乱起来,白蕊姬的龙胎若出了事,若证据又恰好指向了延禧宫.....

金玉妍微微抬眼,望向宫道尽头那一线湛蓝的天。

她为的从不是这深宫里的寸土寸地。

她身后站着母族,站着王爷,站着整个玉氏的荣辱兴亡。

所以后宫必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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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紫禁城像一口被盖严了的蒸笼,日光从早到晚贴着琉璃瓦面烤,连宫道两旁的槐树都蔫了叶子,恹恹地垂着,偶尔被热风一撩,才懒懒地晃两下。

蝉在看不见的地方扯着嗓子叫,一声叠一声,没完没了,叫得人心头也跟着燥起来。

半月工夫,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就这么在蒸腾的热浪里淌过去了。

延禧宫偏殿的窗子日日支着半扇,透进来的光却总被竹帘筛成细细的条,落在青砖地上明晃晃的。

阿箬就坐在那一小片光影里养身子,皇上日日来,眼底的情绪一寸比一寸烫,偏生又不敢靠得太近。

太医叮嘱过,毒素虽清,元气未复,须得静养,不宜惊扰。

阿箬明明近在眼前,眉眼温婉,乌发松松挽着,素白的中衣领口露出一小截清瘦的锁骨,整个人像朵才沾了露水就被拢进纱帐里的栀子花,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过来,勾得人心尖发痒,偏偏伸出手去就落了个空。

一日两日还忍得,三日五日勉强熬得,到了第十日上,皇上晨起照镜子,嘴角不知何时冒了两个红肿的燎泡,明晃晃地戳在下唇边沿,衬着那张素日里威严沉肃的面孔,平白添了几分焦躁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