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嫔妃俱是微微垂首,恭顺应了声“是”。
富察琅嬅的目光从阿箬脸上轻轻掠过,又从金玉妍脸上淡淡扫过,心里的账目早已算得清清楚楚。
她今日无论如何不能处置阿箬。
一是这个新封的璟贵人正处在圣宠最浓的当口,皇上疼她疼得跟眼珠子似的,连太医诊脉都要亲自过问汤药的方子,此刻若当着满宫嫔妃的面责罚她,那便是在打皇上的脸面。
她坐在这中宫的位置上,最要紧的就是跟皇上一条心,皇上宠谁她便抬举谁,旁的都不打紧,帝心才是顶要紧的东西。
二来她若只罚阿箬不罚金玉妍,又说不过去。
今日这场祸事谁先挑的头?
是金玉妍,她若不先拿如懿当笑柄,阿箬也不会顺着话锋回那番诛心之语。
源头在嘉贵人处,若是单罚璟贵人而放过嘉贵人,往后谁还能服中宫的管束?
可若连金玉妍一同重罚,便又寒了随即自己阵营的人的心。
富察琅嬅垂了垂眼,指尖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心里已经有了定论。
最好的法子,便是按下不提,尽数揭过。
她抬起眼来,重新环视众人,语气比方才柔和了几分,却依旧端着中宫该有的威仪,
“你们皆是侍奉皇上的人,当尽心伺候,安分守礼,少生是非,少出闲言,一心一意侍奉皇上,才是本分。”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挑不出错处,也点不出名姓,可落在几个当事人耳朵里,分量各自不同。
富察琅嬅的目光转向了白蕊姬,面上的笑意比方才真切了几分。
她温声问了几句胎象可好、饮食可好,又叮嘱了几句体己话,方才那股剑拔弩张的氛围,确确实实在这一问一答之间被冲淡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