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傍晚,王钦在慎刑司当众贴加官。
数百太监列队观刑,那日之后,宫中人人都战战兢兢。
可王钦扑犯娴妃的那桩荒唐秽事,却像被风卷起的碎纸屑一样,一夜之间飘满了六宫每一处角落。
人人皆知延禧宫娴妃解了禁,洗了冤,可人人更津津乐道的,是另外一回事。
听说娴妃在宫门口被疯癫太监当众扑抱拉扯,听说她吓得发髻都散了,听说那场面难堪得没法看。
没人记得她无端禁足、受尽构陷,所有人记住的只有那桩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堪闹剧。
一夜之间,如懿看似沉冤得雪,实则体面尽失,名声尽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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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破晓,长春宫的晨钟便沉沉地响了起来。
钟声穿过薄薄的晨雾,在宫墙之间回荡着。
六宫嫔妃依例请安,没有人敢缺席。
如懿站在延禧宫正殿的铜镜前,看着镜中人仔仔细细地整理衣服。
衣襟要正,领口的盘扣要齐,鬓边的簪子要端,面上的神色要平。
她做这些动作的时候手指微微发僵,可还是把每一处都抚得妥妥帖帖。
她知道自己今日必须去长春宫,必须当众露面,必须在那样的目光底下站直了,站稳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步出了延禧宫的门。
晨光迎面照过来,白晃晃的有些刺眼,她微微眯了眯眼,沿着宫道往长春宫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宫人低着头默不作声地跟着,脚步声细碎而齐整,可如懿总觉得那脚步声里也带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