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等。
等了整整两日,等皇上听闻她“身子不适、胎气不稳”的风声,等他放下政务赶来翊坤宫,等他亲眼看见那碗汤药。
她甚至不需要自己开口说一个字,只需要把这出戏演得像一些,白日里偶尔蹙眉按一按小腹,走路时步子放慢几分,与人说话时声音里带上一点点倦怠的尾音。
这些微末的变化落在有心人眼里,便足以让皇上坐不住了。
果然,不过两日,皇上便来了。
銮驾落在翊坤宫门口的时候比往常急了几分,皇上下车的时候步子迈得又大又快,连身后跟着的太监都差点没跟上。
他踏入内殿时,阿箬正斜倚在软榻上,一手搭在隆起的小腹上,面色淡淡地白着,唇色也褪了几分红润,整个人看着懒懒的没什么精神。
她听见脚步声抬眸,看见来人是皇上,先是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唇角想撑出一个笑来,可那笑意浮在面上轻飘飘的,还没成形便散了,反倒衬得那张脸愈发虚弱了几分。
皇上心头一紧,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榻前坐下,伸手扶住她的肩头,语气里满是焦灼和心疼,
“怎么好好的忽然身子不适?可是胎气不安?快传太医即刻诊脉!”
早有准备的太医应声入内,提着药箱跪在榻前,指尖搭上阿箬的腕脉,眉心微蹙着,像是在仔细辨认什么。
殿内一片安静,宫人们屏着呼吸站在两旁,连衣料摩擦的声响都听不见。
皇上坐在一旁看着太医诊脉的神色,眉头也跟着一点点拧了起来。
恰在此时,鸢儿端着药盏从外头走了进来。
她脚步稳稳的,托盘上搁着一碗刚煎好的安胎药,深褐色的药汁在白瓷盏里微微晃着,冒着袅袅的热气和药香。
她将药盏轻轻放在榻边的小几上,垂首道:“主儿,该用安胎药了。”
阿箬嗯了一声,伸手便要去端那碗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