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原本还悬着的心被她这几句话稳稳地托住了,那点愧疚虽没有散尽,却被更大的怜惜和偏爱盖了过去。
他俯下身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掌心贴着她柔软的乌发,温声许诺,
“朕知晓你大度委屈,往后朕必加倍护你与孩儿,六宫之中无人再敢伤你分毫。”
阿箬靠在他肩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语气温软而妥帖,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安安静静地蜷在那里。
可阿箬垂着的眼底,什么都清清楚楚地映着。
她早猜到了这个结局。
从金玉妍被带到养心殿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贞淑会死,金玉妍会活着,位份削一截便草草了事。
这个男人从来都是这样,舍小卒保大局,息风波顾体面,永远在权衡,永远在妥协。
嘴上说着玉氏藩部如何如何要紧,可玉氏是什么?不过是边陲一小块弹丸之地,无精兵无强将,依附大清存续,仰仗天恩存活,翻得起什么浪?
不过是这位帝王给自己找的借口罢了,畏首畏尾,瞻前顾后,怕边境生事,怕朝堂非议,怕自己这个“明君”的名头沾了半点灰。
阿箬在心底冷冷地笑了一声。
面上依旧是温顺体贴的模样,手指轻轻扣在皇上的掌心,与他十指相缠,嘴里说着体贴入微的宽慰话,心底却在慢慢地盘算着别的事。
金玉妍虽然还活着,可贞淑死了,她最得力最忠心的那把刀折了,往后便是孤零零一个人在深宫里撑着了。
一个被削了位份,没了臂膀,失了圣心的常在,翻不出什么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