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站在几步之外,把这一幕从头到尾看进了眼底。
她的喉头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同样的提议,同样的计策,同样的失败,错在凌云彻便是“费心周旋”,错在她海兰便是“思虑不周”。
她这两年的辛苦,她日夜不休的操劳,她在火光里冲进偏殿的那股子豁出去的劲,到了如懿这里,好像永远都比不过旁人的一句话。
她没有开口,没有辩解,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多大的变化。
她只是重新垂下了眼,把袖口攥得更紧了一些,指尖隔着衣料掐进掌心,那点微微的痛意让她始终没有松开的嘴角继续弯着那抹合宜的温顺的弧度。
如懿已经收回目光,望向了远处森严冷硬的宫墙。
她眼底那层短暂的失落和不甘正在慢慢地重新糊起来,像是破了的窗纸被人又贴了一层新的上去。
她轻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自我慰藉,
“罢了。想来,只是如今时机未到罢了,皇上身居帝位,身系朝野,事务繁忙,又需顾全后宫大局,才无暇顾及冷宫变故,无暇前来见我。”
风从残垣断壁间穿过来,卷着灰烬和焦糊的气味拂过三个人的衣摆,沙沙地响。
远处紫禁城的晨钟终于敲响了,浑厚而缓慢,一声接一声地从宫墙那头传过来,像是在提醒她们,天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可一切和昨天没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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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风从廊下穿过来,带着桃李初绽的清甜气息拂过衣袂。
翊坤宫庭院里那几株西府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被风卷着簌簌落了几片,飘在青砖地上像铺了薄薄一层细雪。
阿箬立在廊下,望着满园明媚的春光,手指轻轻搭在栏杆上,掌心的温度贴着微凉的木面,心底浮着一层极淡极浅的唏嘘。
今日这个日子,她记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