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儿,今儿是您复位后头一遭露面,冷宫那两年她们背地里多少闲话...要不要穿得隆重些?”
如懿淡淡牵了牵唇角,故作淡然道:“不必。”
“两年不见天日,若一出来就满头珠翠,倒显得我急着要压谁一头。”
她抬手拨开那件正红宫装,从底下抽出一袭湖蓝色素面常服,领口只绣几朵银线暗纹的忍冬花,袖口微窄,清爽利落。
“穿这个就好。”
惢心欲言又止,到底没再劝。
伺候着如懿换上,又替她绾了个寻常的发髻,妆毕,如懿对镜端详片刻,从匣中取出一副银绞丝护甲来。
那护甲镂刻着极细的缠枝纹,年岁久了,银面泛出温润的哑光。
她一根一根套上,动作不疾不徐,像在完成什么庄重的仪式。
冷宫两年,每日晨起她都要把指甲修得齐齐整整,护甲擦得锃亮,旁的事由不得她,这副体面她自己得守住。
往外走时,天光刚爬上宫墙琉璃瓦。
如懿步态稳当,裙摆拂过汉白玉阶,不带半点声响。
长春宫里已然满堂珠翠。
妃嫔们端着茶盏跟旁边的人说笑,余光却始终瞟着门口。
富察琅嬅端坐正位,手里捻着一串碧玺佛珠,目光平视前方,神色端庄如庙里的菩萨。
帘子一掀,满殿声音霎时矮了半截。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盯过来,挑剔的、打量的、等着看笑话的、暗暗提防的,全压在那道湖蓝色的身影上。
如懿走进来的样子,倒像只是去御花园散了步回来。
她目不斜视,行至正中,屈膝下拜,礼数一丝不苟,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