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暮病榻,半生痴恋,到头来,只求一场最后的告别。
深宫传报入养心殿,皇上念及旧情和昔日相伴数年的情分,又见她命不久矣,终究心软应允,择日移驾咸福宫探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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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福宫门口的荒草已经蹿到半人高了。
秋日最后的几只蝉伏在枯枝上,嘶哑地叫几声便没了力气,风一过,连那点动静也散了。
皇上站在宫门前,看着那把生了绿锈的铜锁被人颤巍巍地打开,心里头恍惚了一瞬。
他已经想不起来上次踏进这道门槛是什么时候了。
门开了。
一股子潮湿腐浊的气味扑面而来,裹着药渣、脓水、和某种说不清的陈朽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皇上皱了皱眉,身后的李玉立刻上前半步,低声劝道:“皇上,要不.....”
皇上摆了摆手,抬脚跨过了门槛。
院子里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还要荒败。
地砖缝里生着青苔,踩上去滑腻腻的,几件晾了不知多久的旧衣裳挂在廊下,被风吹得鼓起又瘪下去,空荡荡地晃着。
廊柱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像一张张张着嘴的伤口。
没有宫人来迎,没有请安的声音,四下静得只剩下风穿过破窗纸时发出的呜呜声。
寝殿的门虚掩着,推开来时吱呀一声冗长的响。
帐幔垂着,那料子原本大约是藕荷色的,如今褪成了灰扑扑的一团,边缘磨出了毛边。
皇上站定,目光落在那张床上,被褥底下隆起小小的一团,瘦得几乎看不出人形,只露出一截手腕搭在枕边,细得像枯枝,皮肤蜡黄地贴着骨头,连青筋都浮得清清楚楚。
“贵妃。”他开口,声音比预想中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