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去少言少掺和,不沾因果,不落话柄,才是最大的聪明。
日子一天一天熬过去,秋霜染红了宫墙下的柿子,冬雪又悄悄覆上琉璃瓦。
离足月还有足足两个月,长春宫却突然炸了锅。
富察琅嬅早产了。
太医院当值的、不当值的全被拎了过来,几双手同时忙活,御医们额头的汗珠子滚下来都顾不上擦。
阵痛熬了一整日又一整夜,富察琅嬅几乎把半条命都搭了进去,牙关咬得咯咯响,嗓子哑得喊不出声。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衣衫湿透,面如金纸。
七阿哥,总算落了地。
但殿内没一个人露出喜色。
孩子太小了。
不足八月的早产儿,浑身皱巴巴红通通,瘦得像只没长毛的猫儿,哭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细若游丝,胸口起伏浅得令人心慌。
肌肤薄得能看清底下青色的血管,小手攥都攥不紧,软软地搭在襁褓边。
稳婆抱着孩子的手都在抖,太医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把那个字说出口。
皇上来得快,脚步却沉。
迈进长春宫的时候,他还带着几分即将见到嫡子的期盼。
可一看到襁褓里那个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孩儿,又扭头望见榻上富察琅嬅苍白失血的脸,那点欣喜便像泼了盆冷水,霎时灭了。
他坐在榻边握了握皇后的手,说了几句宽慰话,又低头看了看那个细弱的婴孩,喉结上下滚了滚,终究没再多说。
出了长春宫,皇上没回乾清宫。
他转身往翊坤宫去了。
翊坤宫和长春宫是两个天地。
暖融融的日头铺满庭院,几盆红梅开得正好,宫人洒扫的洒扫,剪枝的剪枝,脚步轻悄而有章法,处处透着安安静静的烟火气。
阿箬正在廊下翻看内务府新呈的冬衣花样,见御驾进来,起身迎了两步,行礼如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