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琅嬅的手指僵在孩子的手背上,一动不动。
她当然知道。
生产那日大出血,太医从鬼门关把她拽回来之后,便隐晦地提过,她身子亏空太过,往后怕是再难有孕。
她如今唯一的嫡子,唯一的指望,偏偏生来便是个撑不起江山的。
富察夫人看着女儿消瘦的背影,心头那团火压了又压,终究没压住。
她咬了咬牙,忽然站起身走到富察琅嬅身侧,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极低极沉,
“额娘在宫外都听说了,如今这六宫的圣宠,全系在翊坤宫那位身上。”
“璟贵妃位至贵妃,独宠不衰,膝下还有五阿哥永琛,听说那孩子养得极好,身板结实、天资聪颖,皇上日日带在身边教,疼爱得跟眼珠子似的。”
她一停,目光从富察琅嬅的侧脸移开,眼底掠过一丝冷厉的光。
“五阿哥越出色,咱们七阿哥就越被比下去,皇后娘娘,你仔细想想——若是那璟贵妃不在了呢?”
富察琅嬅的肩膀轻轻一颤。
富察夫人往前又逼了一步,声音几乎贴着她的耳畔,
“她是贵妃,你是皇后,她若死了,五阿哥才几岁?年幼丧母,无人抚育。
你是中宫嫡母,名正言顺,把那孩子接来长春宫养在你名下,天经地义。”
殿内死一般的沉寂。
富察琅嬅终于转回头来,眼尾泛着红,唇色苍白如纸。
她看着富察夫人的眼睛,张了张嘴,像要说什么。
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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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察琅嬅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冻住了。
她很明白自己额娘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