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无多,本宫早已没了争权夺势、记恨报复的心思,只求你能既往不咎,待本宫离世之后,莫要再记恨前尘恩怨,难为富察氏一族,善待璟瑟,容本宫九泉之下得以安宁。”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字字泣血,将一个幡然悔过残年可怜的废后模样,演得淋漓尽致。
江风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她也不去拨,就那么狼狈地立着,像一截被风雨打蔫的枯荷。
阿箬立在扑面江风里,一身华贵贵妃宫装,身姿挺拔从容,闻言只淡淡弯了弯唇角。
那笑意极浅,像水面上掠过的风痕,转瞬即逝。
她眼底清明一片,无半分动容。
绝境疯魔之人,真的会真心悔过吗?
她可不信。
那些字字句句里裹着的算计,像混在蜜糖里的碎瓷片,看着是甜的,咽下去割喉。
见阿箬神色平淡,根本不接自己的话,富察琅嬅心中暗压戾气,继续铺垫说辞。
她抬眸望着浩渺江水,语气沉沉,带着无尽不甘与阴郁,
“本宫自知时日无多,这中宫后位,终究是空悬待补,来日皇上择立继后,纵观六宫,最合适的人选,无非就是你璟贵妃与娴妃如懿二人。”
说到此处,她眼底飞快掠过刻骨的憎恶。
说来可笑,这两个有可能接手她后位,坐拥六宫尊荣的人,偏偏都是她此生最恨之人。
一个是步步为营踩着她上位的宠妃,一个是当年差点夺了自己嫡福晋之位的人。
富察琅嬅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继续道:
“只要你能既往不咎,本宫可以举荐你为继后。”
说罢,她微微侧目,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
廊下宫人遥遥在望,三三两两立在廊柱旁,视野清晰,人证俱在。
甲板空旷,浪声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