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了最后,她依旧要顾全所谓的大局,体谅帝王的难处,硬生生咽下所有血泪与无尽委屈。
凭什么。
凭什么作恶之人,三番五次蓄意夺命,犯下滔天大罪,罄竹难书,却能靠着中宫名分一次次被帝王宽恕,一次次保全尊荣与体面。
凭什么她屡屡死里逃生,步步惊心,步步维艰,次次退让隐忍,受尽磋磨算计,到头来,连一句公正的公道,一份罪有应得的惩戒,都求之不得。
阿箬眼底温顺柔和的笑意悄然褪去,漆黑的眸底覆满冰霜,心底只剩一片冰冷彻骨的决绝。
皇上顾全大局,心软姑息,不愿落人口实,不愿惊扰朝堂安稳,不愿背负薄情寡义、苛待发妻的名声。
可她不会姑息,更不会成全。
富察琅嬅既然敢一次次不择手段,觊觎她的性命,就该承受身败名裂一世虚名尽数崩塌的结局。
她绝不会让富察琅嬅顶着中宫皇后的至高名分,带着半生贤后的荣光体面安然入土,被后世史书温柔落笔,被后人长久供奉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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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心存姑息,念及朝堂安稳与富察氏旧功,执意要放过富察琅嬅,留她中宫名分,让她安稳走完最后残年。
可这份帝王眼中的成全与体面,于阿箬而言,早已是无法容忍的纵容。
她这一生浮沉宫闱,步步荆棘,数次身陷死局,从毒酒暗算到寒江绝境,每一次都是九死一生,遍体鳞伤。
她绝不接受,屡次置她于死地的仇人,能清清白白坐拥后位,带着一世尊荣体面落幕,安然留名世间。
她要亲自递上一桩无可辩驳的死罪,彻底斩断富察琅嬅最后一丝生机,碾碎她维系一生的体面与尊荣。
自南巡回宫静养的几日里,翊坤宫看似安静平和,岁月静好,内里早已悄然布局。
长春宫高墙紧闭,禁军层层把守,看似密不透风无人可近。
可富察琅嬅失势幽禁之后,树倒猢狲散,宫中宫人内侍人心惶惶,各寻退路,早已没了半分往日忠心,内里早已漏洞百出。
阿箬暗中调配潜伏多年的宫中暗线,借着守卫松懈宫人涣散的空隙,悄无声息潜入长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