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侍卫,光天化日之下,禁苑重地之中,你私闯御花园,贸然近身,意图挟持当朝皇贵妃。你且说说,自己犯下的是何等大罪。”
凌云彻身躯剧烈发颤,前有层层兵刃合围,后无半分退路,后背早已被惊惧冷汗彻底浸透。
方才他被连日焦躁与偏执执念冲昏头脑,一腔孤勇蒙蔽心智,满心满眼只想着为如懿扫清阻碍,洗刷屈辱,全然忘了深宫规矩森严,忘了自己此举乃是祸及自身、牵连他人的滔天大祸。
深宫禁地任职御前侍卫,私近高位妃嫔,蓄意近身挟持,桩桩件件,皆是株连家族的重罪。
他仓皇抬眼,视线扫过四周寒光凛凛的利刃,望着神色肃穆,气场凛冽的一众禁军,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消散。
“臣....臣并非有意冒犯皇贵妃娘娘....臣只是....”
他慌乱张口想要辩解,嗓音颤抖破碎,语无伦次。
可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终究找不出半句能够自证清白的说辞。
方才所有举动尽数被人看在眼里,现场人赃俱获,无论如何辩驳,都无从抵赖,无从开脱。
阿箬垂眸看着他狼狈慌乱、方寸尽失的模样,漆黑眼底不起半分波澜,无怜悯,无动容,只剩一片冰冷漠然。
她早已看透此人的冲动愚钝,也早早算准,被人心刻意挑唆之后,他必然会被执念裹挟,铤而走险,自投罗网。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微凉声线在寂静园林中缓缓散开。
“你连日潜伏宫苑暗处,日日窥探伺机,隐忍筹谋多日,今日刻意隐匿花林,伺机骤然发难,近身行凶,步步皆是蓄意为之,何来无意之说。”
话音落地,不等凌云彻再做半句辩驳。
园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威严的脚步声,层层递进,震彻林间。
皇上一身常服,面色铁青沉寒,龙颜震怒至极,带着一众御前太监快步踏入园中。
原来阿箬决意引蛇出洞的那一刻,便早已提前遣人入宫禀报御前。
今日这场精心排布的局,从来不止为逼出暗处蛰伏的歹人。
她要的是皇上亲眼所见,亲身证实。
百句传闻,不及一眼实景。
唯有亲眼目睹,方能彻底坐实所有罪责,断尽一切周旋余地。
皇上远远便望见被禁军层层围困,举止仓皇狼狈的凌云彻,看清他方才意欲行凶的姿态,眼底积压的怒意轰然炸裂。
前日延禧宫内,如懿暗中图谋后位、蓄意构陷他人的妄语还萦绕耳畔,风波未平。
今日便有御前侍卫罔顾规矩,进苑行凶,意图挟持高位皇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