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之十分识趣，退到了一边。

老者见状，不再多言，左脚往前踏，右手握拳，中宫直进，一拳朝独孤行当胸捣来。这一拳纯粹是肉体力量与拳势的凝聚，拳风瞬间充斥了整条巷道，如同空气炮一般，推挤而至。

“好霸道的真气！”

独孤行眼神一凝，也不闪避，同样右手握拳，踏步拧腰，一拳迎了上去。

嘭的一声闷响，两只拳头在半空中撞在一起，纯粹的骨肉相击之声，却沉闷得像是一面牛皮大鼓擂响。

拳意交汇的刹那，一股劲风自两人拳锋相交处扩散开来。

呜呜呜！

风势之大，直接将两侧堆着的几只空箩筐吹上了天，一旁晾衣竿上挂着的粗布衣裳被风掀起，在半空中翻了两个跟头才落下来，搭在墙头上。

陆衍之站在远处，被这股拳风刮得后退，抬手挡在眼前。从指缝间看到那两道身影在风中对峙而立，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两人仅凭肉身对了一拳，便让整条巷子刮过了一阵大风，若是当真动了真气，这不是要把这半条街都给拆了？

“刮风了？”

这时，巷口斜对面那座三层高楼的窗子被人从里边推开一条缝，一个妇人探出脑袋。

“这鬼天气，方才还好好的，怎么说刮风就刮风……”

她伸手去够窗外竹竿上晾着的几件衣裳。刚要抓住，一阵横风吹来，把衣服统统卷起，飘出了窗外，在半空中翻卷飘摇，像一只灰白的鸟掠过夜空，最终落在楼下巷子里，沾了一角泥水。

妇人哎呀叫了一声，也没敢下楼去捡。因为她瞧见不远处的巷子里，正有两个奇怪的人在对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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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深处，独孤行收回与老者对了一拳的右手，指尖难以察觉地轻颤了几下，才渐渐恢复平静。那一拳接触的瞬间，老者沉厚的拳意便如潮水般涌入他体内，虽然仅仅是对了一拳，却已震得他气血翻腾，经络间余波未息。

“这拳意，居然比潜龙劲还要霸道。”

他暗自调息，将那缕侵入体内的拳意缓缓化去。

独孤行心里清楚，这老头的拳意已到了“劲透骨、意入髓”的地步，若非他及时用神通“我吃故我在”化解，此刻他的内脏早就稀巴烂了。

然而，老人也十分稀奇，独孤行居然能接下他一拳。

“不错不错，能接下老夫三成功力的一拳而不露败相，你这后生确有几分斤两。不过——”

他豪迈一笑，“你若只拿这点本事来应付老夫，那便趁早束手就擒吧。把你那元婴境的看家本领使出来，否则单凭武道七境的功夫，你今日不是老夫的对手！”

这老儿，果然知道我是元婴境实力。

天哑地聋符确实隐藏了独孤行大部分实力，但对方仅凭一拳便能看穿他的底细，说明从进城的那一刻，这老头就在留意自己！

“怪不得，我觉得怪怪的，从一入城开始，就感觉有人盯着这边，原来是你这老头。”

“知道便好，何必说出来呢？”老人笑笑。

独孤行对此反笑一声，抬手活动了一下方才对拳的那只手腕。

“前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藏得比我还深呢。什么武道十境，你骗骗旁人也就罢了，在我面前，何必藏着掖着？即便您刚才只用了十境的拳意，但我还是从中捕捉到了一丝十一境山巅境的气息。明明已至如此境界，却偏要以十境大宗师的身份示人……这恐怕，不算厚道吧？”

众所周知，「浩然」压「无名」天下两境，所以这武道十境，正好对应的是浩然天下的大宗师境界。

老者被他戳穿，脸上的笑容凝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自言自语地感叹了一句。

“现在的年轻人，眼力倒是灵光，可惜就是脑子不太好使。可惜了，你是个半妖。若你是纯粹的人族武夫，老夫今日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活路，让你自行离去。”

独孤行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