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民生凋敝如何解

文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很短的亮。

像是有人划了一根火柴,点着了,又灭了。

“好。”

于是有了这次会议,于是人族事务院这个特别陌生的机构被提了出来。

事务院成立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不是那种细细密密的雨,是瓢泼大雨。

像是有人在天上开了一个口子,把整条千川湖的水都倒下来了。

总部的院子里积了半尺深的水,那些来开会的代表们趟着水进来。

裤腿卷到膝盖以上,有的干脆把鞋脱了,光着脚踩在水里。

文钊站在主席台上,面前没有讲稿,没有玉简,只有一张嘴。

他的军装换掉了,换了一身灰扑扑的便服,是千川湖那边老百姓常穿的那种。

料子很粗,扎脖子,他扯了扯领口,扯了几下才扯开。

“从今天起。”

文钊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个声音。

不高不低,不冷不热,但那股劲儿不一样了。

以前是刀,现在是尺。

刀是砍人的,尺是量地的。

“抗魔军管打仗,人族事务院管家。”

台下坐着三百多人,有各大战区的代表。

有各宗门的掌门,有各城池的城主,还有几个从乡下来的老农。

老农们坐在最后一排,光着脚,脚底板还沾着泥。

他们听不懂什么叫“军政分离”,什么叫“职能划分”。

但他们听得懂一句话,“以后不用交军粮了。”

一个老农站起来,黑黝黝的脸,手像树皮。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又坐下了。

坐下之后,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哭了,又像是笑了。

文钊没有看他。

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脸,有白的,有黄的,有黑的,有红的。

每一张脸都不一样,但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同一个字——饿。

“第一件事。”

文钊抬起手,光幕上出现一幅地图。

不是军事地图,是民生地图。

但比军事地图更密,更乱,更让人头疼。

那些红的蓝的黑的标记还在,但多了一些东西。

绿的点,黄的点,白的点。

绿的是田,黄的是路,白的是村。

“生产队,以村为单位,十户一队,队队有田。”

“田从哪里来?从山上开,从河里淤,从石头缝里抠。”

“种子从哪里来?从北玄域借,从南天域找,从自己嘴里省。”

文钊的声音忽然重了一些:“省一口,种一粒。”

“种一粒,收一把。”

“收一把,明年就有粮。”

台下有人咽了一口口水,不是馋的,是饿的。

政策是一条一条出的,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从地里刨出来的。

文钊带着人,一个村一个村地走,一块地一块地地看,一条河一条河地量。

走了三年,看了三年,量了三年。

鞋磨破了三十双,裤子磨破了二十条。

第一年,他站在颍川仙朝的一片荒滩上。

荒滩上都是碎石,碎石下面是沙子,沙子下面是盐碱。

别说种地,连草都不长。

“炸。”

不是用火药炸,是用法术炸。

调来土系修士,把地翻了三尺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