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宪立

有人沉默。

有人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第二条——人界的一切权力属于人民。”

“人民行使权力的机关,是人民代表大会。”

“人民代表大会,由人民选举产生,对人民负责,受人民监督。”

掌声更响了。

但也有人皱起了眉头,一个老修士站起来,胡子白得像雪。

“文院长,老夫斗胆问一句。”

“这‘人民代表大会’,修士能参加吗?”

“能。”

文钊回答得很干脆。

“凡人也能?”

“也能。”

“那修士一票,凡人也一票?”

“一票。”

老修士的脸沉了下来:“修士修炼千百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凡人种地打铁,手无缚鸡之力。”

“他们的票,怎么能跟修士的票一样重?”

文钊望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光,也没有暗,只有一种很淡的、很稳的东西。

“因为人,不是按修为分的、是按人心分的。”

“你修炼千百年,若心不正,修为再高,也是邪。”

“他种地打铁,若心正,修为再低,也是正。”

老修士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还有。”

文钊的声音忽然重了几分:“你修炼千百年,用的灵气是天地的。”

“你为天地立心,天地可曾要你付钱?”

“你为生民立命,生民可曾求你回报?你没有。”

“因为你用的是天地的、是生民的,现在天地要你回报了,生民要你回报了。”

“你却说,你的票比他们重?”

文钊顿了顿,然后冷冷的道:“你凭什么?”

老修士的脸涨得通红,红得像猪肝。

他一屁股坐下去,不再说话了。

《宪法》的讨论,持续了三天三夜。

不是一帆风顺地讨论,是磕磕绊绊地、跌跌撞撞地、在骂声和哭声、笑声和掌声中讨论。

每一条,都有人反对。

每一款,都有人质疑。

每一个字,都有人拍着桌子说“不行”。

文钊坐在主席台上,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他的眼睛红了、嗓子哑了,手指在桌上敲出了一道坑。

但他没有离开,没有休息,没有说一句“算了”。

因为他知道,这部《宪法》不是给他立的。

是给那些死了的人立的。

是给那些还没出生的人立的。

是给这片守了一千多年的天地立的。

第三天夜里,最后一条通过了。

台下,有人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眼泪从眼眶里溢出来。

顺着脸颊流下去,滴在桌上,滴在手上,滴在那本厚厚的册子上。

文钊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哭泣的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着,像一堵墙。

有时候人不需要一扇窗,只需要一堵墙。

一堵能靠一靠的墙。

“《人界宪法》,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