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壮,柳沟村、巡捕。”
张歧低下头,望着那个箱子。
箱子很粗糙,木板上有毛刺,钉子钉得歪歪扭扭的,缝隙里还能看到胶。
但很结实,结实得像一座山。
“好。”
他把投票用的豆子塞了进去,转过身走了。
第七天,会议迎来闭幕。
主席台上,文钊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文件很薄,只有一页纸。
但那一页纸,比任何法宝都重,重得像整座太岳山脉。
“《人界行政划分方案》,通过。”
台下,掌声如雷。
“《人族事务院组织法》,通过。”
掌声更响了。
“《选举法》,通过。”
有人站起来鼓掌。
“《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组织法》,通过。”
更多的人站起来。
“《村民委员会组织法》,通过。”
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掌声持续了很久,久到有人手拍红了,久到有人嗓子喊哑了,久到有人眼泪流干了。
然后,掌声停了。
会场里很静,静得像千川湖冬天的水面,结了冰,什么都看不出来。
文钊站在台上,望着台下那一张张脸。
有白的,有黄的,有黑的,有红的。
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男,有女。
有修士,有凡人。
有英雄,有普通人。
他们站在那里,像一片森林。
树不一样,高矮粗细,各不相同。
但根,扎在同一片土地上。
文钊面不改色的宣布道:“第一届全族人民代表大会到此结束,散会。”
没有人走。
参会人员都站在原地,望着主席台,望着文钊,望着姜文哲。
姜文哲站在文钊身边,没有讲话,没有挥手,只是站着。
像一棵树。一棵很老的树,皮糙了,枝枯了,叶子掉了大半。
但根还在,根扎在很深很深的地方。
扎在千川湖底,扎在太岳山脉,扎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郎君,我们该走了。”
琥玉婵的声音从脑海中传来,但姜文哲没有动。
看着台下那些人,看着那些熟悉的和不熟悉的脸,看着那些笑着的和哭着的眼睛。
好像要把眼前的一幕,深深刻到自己的记忆里。
最终姜文哲转过身,向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回头望了一眼,望了一眼那座大会堂,那些座位,那些铭牌,那个箱子。
然后笑了起来,像一个人在自家院子里笑。
姜文哲走了。
走得不快不慢,像是去赴一个约了很久的约。
太岳山脉的冬天,是从风开始的。
不是那种刺骨的寒风,是干冷干冷的风,从北方吹过来,吹在脸上,像刀割。
山上的树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像一排排插在地里的枯骨。
但山脚下的大会堂还在,青砖灰瓦,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姜文哲站在大会堂的门口,手里捏着一份名单。
名单上是一百零八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更小的字:籍贯、年龄、修为、履历。
这是一百零八个州牧的候选人,不是上面指定的,是各地人民代表大会选出来的。
选出来之后,报事务院审核,审核通过,再由中央任命。
程序很复杂,但没有人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