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们。”
姜文哲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湖面。
“我要走了,去魔界......去打那些还没打完的仗。”
“你们在这里看着我,看着我替你们多杀几个。”
风吹过来,把碑前的落叶卷起来,在他脚边打了个旋儿,又落下了。
他低下头,看着那几片落叶:“等我回来。”
说完就转过身,向山下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回头望了一眼,望了一眼那座碑,那些名字,那八个字。
然后走了,走得不快不慢,像是去赴一个约了很久的约。
出发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不是那种细细密密的雨,是瓢泼大雨。
像是有人在天上开了一个口子,把整个千川湖的水都倒下来了一般。
三千斩魔士,站在泰岳山北麓的军用港池里。
雨很大,打在他们身上,打在他们的甲胄上,打在他们的脸上。
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
他们只是站着,像三千柄插进石缝里的剑。
姜文哲站在最前面,面前是两艘剑河舟。
不是以前的剑河舟,是新的。
第三代,三倍化光遁,续航三十天。
每一艘,都是一个移动的堡垒。
“同志们。”
姜文哲开口道:“今天,我们出发。”
“去魔界,去打那些还没打完的仗。”
“去了,不一定能回来。”
“不回来,就不回来。”
“不回来,也是英雄。”
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脸。
“出发!”
三千人,同时登上剑河舟。
舟身上的阵纹骤然亮起,淡金色的光芒暴涨,把整座港池照得通明。
罗盘展开,两座剑河领域同时张开。
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把北方的天空撕开两道口子。
小主,
舟动了,不是慢慢移动的。
是瞬间加速到极致,化作三道金色的流光消失在天际。
姜文哲站在甲板上,望着远方。
远方是南天域的方向,是覆天困地阵的方向,是魔界的方向。
身后站着熊静、霁雨霞、张霸、琥玉婵、虞世渊、吴昊、郑里河,还有其他两千九百九十二个人。
他们都没说话,只是站着,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
覆天困地阵的通道,不是一条路,是一道伤口。
紫色的光从伤口里涌出来,像血但不是血。
是魔气,是浓得化不开的魔气。
浓得像墨,浓得像粥,浓得像有人在天地之间倒了一桶又一桶的颜料。
姜文哲站在通道的入口处,望着那道光。
他已经站了很久,久到身后的三千斩魔士都屏住了呼吸。
久到两艘剑河舟的引擎都调到了最低功率,久到他手里的地皇龙渊弓被他的体温捂得发热。
“文哲。”
霁雨霞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们该出发了。”
姜文哲没有回头看,仍旧是望着那道紫色的光。
望着光深处那些若隐若现的,扭曲的像是被揉皱了的空间褶皱。
“师祖,我们走......!”
话音甫落,姜文哲和霁雨霞同时抬腿走进了覆天困地阵通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