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斗沉默了。
密室内安静得只能听到炭火燃烧的炸裂声。
窗外的风雪越发狂暴了,拍打着窗棂,仿佛是死神的催命符。
“刘易那畜生,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他若想杀人,是不需要证据的。”景泰斗缓缓站起身,走到密室中央的火盆前,将那张信函密报扔进火中,看着它化为灰烬。
老人的眼神,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渐渐变得无比决绝。
“既然他不给咱们景家活路,那咱们就算是拼死,也要砸出一条活路来!”
景泰斗猛地转过身,手中的紫檀木拐杖狠狠杵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洪儿,传老夫的家主密令!”
“即刻起,景家全面转入蛰伏!将上京城内明面上的商铺田产,全部抛售变现!动作要快,哪怕是半价也要快速换成真金白银!”
“另外,立刻飞鸽传书,动用景家最高级别的暗号,联系永宁天香楼的刘掌柜!”
景洪闻言,浑身一颤:“爹,您是想……?”
“不错!时局叵测,老夫不得不要进行押注!豪赌一场了!”
景泰斗双目赤红,咬牙切齿道:“刘易早晚都要杀咱们,咱们已经没有退路,唯有追随太子一条道走到黑!赵元在西北虽然干掉了伪帝刘易的爪牙陆山林,手握五六万兵马,但凉州苦寒,底子太薄。他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钱!是粮!是源源不断的战略物资!”
“好在之前歪打正着,让天香楼和赵家村建立了稳固的商事合作。现在你立刻传信刘掌柜去接头赵元,明着告诉他,我景家愿意倾尽底蕴,全力支持太子和他赵大都督!”
“发动咱们景家遍布大乾的商贾暗道,避开朝廷的关卡,不惜一切代价,筹集精铁矿石疗伤药材,以及过冬的棉麻布匹!把这些东西,连同咱们景家这些年积累的三百万两白银,分批次运往凉州!”
景泰斗言之凿凿,一旁的景洪早已听得头皮发麻。
听到连密室积累的三百万两白银也要交出去,顿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爹,这可是咱们景家的全部家底啊!真要拿出去?还有,如此毫无保留地行动,万一,万一被朝廷的眼线查出蛛丝马迹,哪怕只是一车精铁,那就是抄家灭族凌迟处死的谋逆大罪啊!”
“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