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士兵都已筋疲力尽,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手中的兵器愈发沉重,但眼神里的杀意却丝毫未减——他们全凭着一股不服输的意志在死拼,每一次挥刀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可泰城守军的人数劣势终究难以逆转。一夜鏖战,伤亡早已突破临界点,城头上的士兵越来越少,原本整齐的防线布满了缺口,只能靠着彼此的身躯勉强填补。
赵飞虎拄着染血的长枪,半跪在城头,厚重的铠甲早已被鲜血浸透,从最初的银白变成了深暗的暗红,凝固的血痂让铠甲与内衬粘连在一起,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刚才那场恶战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为了斩杀那个冲在最前面的敌军将领,他硬生生扛下了对方三记重劈,如今虎口开裂,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身旁的卢开山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左臂缠着厚厚的布条,暗红色的血渍正不断向外渗透,顺着指尖滴落。
昨夜,眼见敌军攻势凶猛,城头摇摇欲坠,他急中生智,想带着一支精锐突袭敌军侧翼,打乱对方的进攻节奏,却没料到敌军早有防备,设下了重重埋伏。
若非镇东军将士个个悍不畏死、战斗力强悍,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恐怕他们早已全军覆没。
即便如此,这一役也折损了几千弟兄,他们带着满身伤痕,狼狈地撤回了泰城。
“卢将军,照这样下去,我们根本守不住了!”赵飞虎抹去脸上溅落的血珠,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敌军源源不断,我们却已是强弩之末。不如你带着镇东军先突围,我留下来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或许还能为你们争取一线生机。”
他心里清楚,张道远的目标始终是泰城这座城池,卢开山带着主力突围,对方未必会拼尽全力阻拦——毕竟,攻克空城远比消灭一支有生力量更容易达成目的。
卢开山闻言,却忽然豪迈地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一丝悲壮,又透着几分不服输的韧劲。
他拍了拍赵飞虎的肩膀,尽管牵动了伤口,疼得眉头微皱,语气却依旧坚定:“赵将军说笑了!王爷派我来支援泰城,是信任我们能守住这方土地。如今城池未破,弟兄们还在浴血奋战,我若带着人跑了,日后怎么向王爷交代,又怎么对得起战死的弟兄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城头上依旧坚守的士兵,声音沉了几分:“我们现在还有五六万兵马,只要人心不散,再坚持一两天完全没有问题!战场之上,变数无穷,说不定下一刻就会出现奇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