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军一日不到,金蛮城的生机便一日悬在刀尖上,他不能将数万子民的性命,全押在一个外人的嘴上。
两名斥候皆是东蛮最精锐的暗卫,一身玄色劲装,脚踩软底靴,借着夜色的掩护,像两道鬼魅般掠过旷野。
他们不敢靠近周宁的大营,只在十里外的官道旁潜伏,枯枝败叶盖在身上,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夜风掠过,卷起漫天尘土。官道上空空荡荡,别说援军的旌旗,连个过路的商队都没有,只有被马蹄踏碎的车辙印,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其中一名斥候忍不住抬手,抹去脸上的尘土,眼底满是焦灼。
他与同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这空荡荡的官道,哪里有半分大军将至的迹象?
他们不敢久留,确认官道上毫无动静后,又悄无声息地折返。
翻进城墙时,恰好撞见巡夜的士兵,两人压低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巷陌深处,只留下一阵转瞬即逝的风。
而此刻的了望塔里,张道远还在对着那枚青铜令牌发呆,他不知道,金海的试探,已经撕开了他那番承诺的第一道裂缝。
与金蛮城的死寂压抑不同,十里外的周宁大营此刻灯火通明,火把的光焰将夜空烧得一片赤红。
中军帐内,周宁身披银甲,正俯身盯着摊开的舆图,指尖重重敲在金蛮城的位置上。帐下诸将肃立两侧,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张道远那厮,还在做援军将至的美梦?”周宁忽然嗤笑一声,声音冷冽如冰,“周立派来的援军,此刻怕是还在百里外磨蹭——他被铁牛伏击了,行进的速度非常慢,等他们到来,恐怕金蛮城已经被我们攻破了。”
一名偏将上前一步,拱手沉声问道:“王爷,末将斗胆,我军前日折了工兵营,为何不趁此时一鼓作气,强攻金蛮城?”
周宁抬眼,眸子里闪过一丝狠厉的精光:“强攻?那是莽夫所为。”
他抬手指向舆图上的粮道,“金蛮城内粮草将尽,军心浮动,何须我们费力攻城?只需围而不打,截断他们所有的退路,不出五日,这座城便会不攻自破。”
他顿了顿,又道:“传令下去,今夜三更,派一支轻骑绕到城西,在他们最后一处水源下毒。另外,让士兵们在营前擂鼓呐喊,就说……周立的援军被我们伏击了,永远也不会来了!”
“末将领命!”诸将齐声应和,声音震得帐帘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