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却没人看见,他眼底深处那一丝挥之不去的隐忧,如同蛛网般悄然蔓延。
而那片被箭雨洗礼过的山崖密林深处,无数道黑色的身影紧贴着冰冷的崖壁,气息敛至极致,甲胄上落满了枝叶尘土,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他们的手中,长弓依旧拉满,寒箭抵着弓弦,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谷口下的东蛮大军,眸底翻涌着彻骨的寒意与肃杀。
箭雨擦着他们的头顶飞过,惊起的鸟兽就在身侧奔逃,可这群黑甲卫,愣是如磐石般纹丝不动,连半分气息都未曾泄露。
猎物,已然入了猎场。
杀机,正在谷中悄然凝聚,只待最后一声号角,便要掀起漫天血色。
巴虎胸中尽是笃定,此刻再无半分迟疑,猛地扬鞭策马,胯下的黑鬃蛮马四蹄翻飞,踏起漫天尘沙,他一身玄黑蛮甲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一马当先,带着身后黑压压的五万东蛮精锐,浩浩荡荡冲入了一线天峡谷。
峡谷两侧崖壁如刀劈斧凿,陡峭得不见半分坡度,抬头唯见一线天光垂落,谷道内阴风穿堂,裹挟着山石的冷意扑面而来。
大军衔尾而入,马蹄声、甲叶碰撞声在狭长的谷道里回荡,震得石壁嗡嗡作响,五万铁骑挤在蜿蜒的谷道中,前队已然行至一线天最险要的隘口,那处堪堪只容一人一马侧身而过的窄道,后队还在谷口处源源不断的涌入。
巴虎勒住战马,目光扫过身前仅容单骑通行的窄道,正欲扬声下令,让大军加快速度尽快通过这处险段,突地——
轰隆——!!!
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陡然从头顶的崖壁之巅炸响!
那声响震彻天地,如同惊雷落地,震得整座峡谷都在微微震颤,谷道里的东蛮士兵只觉耳膜生疼,心头猛地一颤,还没来得及反应,头顶的崖壁之上,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翻涌,紧接着,便是一连串密不透风、此起彼伏的爆炸声,轰隆!轰隆!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