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项天策马冲到周宁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沙哑:“末将来迟,让王爷身陷险境,罪该万死!”
周宁抬手将他扶起,看着他满身的血污,还有那被砍出几道口子的战袍,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他拍了拍关项天的肩膀,沉声道:“你来得正好,何来迟一说?”
就在这时,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紧接着,隘口方向火光冲天。
周宁与关项天对视一眼,皆是心头一凛。
“王爷,怕是……”关项天话音未落,一名斥候便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脸色惨白如纸。
“启禀王爷!崖顶伏兵倾巢而出,滚石擂木将正面盾甲兵的龟甲阵砸破了!东蛮主力……东蛮主力正从隘口杀出!”
周宁脸色骤变,猛地转身望向隘口的方向。
夜色之中,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汇成一股令人心悸的洪流。
正面战场,已然溃败!
隘口方向的火光,映红了周宁与关项天的脸,也映出二人眼底刹那的惊怒。
“正面溃败?”周宁喉间腥甜翻涌,猛地攥紧了佩剑,指节青白,“盾甲兵的龟甲阵何等坚固,竟被破得如此之快!”
关项天亦是目眦欲裂,他猛地起身,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污,声如惊雷:“王爷!末将愿率黑甲卫断后,您带火骑营先行回援!”
“胡说!”周宁厉声喝断,翻身上马,亮银铠甲在火光中熠熠生辉,“袍泽浴血奋战,本王岂能独善其身?传令!全军集结,随本王驰援正面!今日,不是巴托死,便是我等埋骨于此!”
“诺!”
怒吼声震彻密林,残存的轻骑与破虏军将士迅速集结,玄甲与红袍交织,汇成一股铁血洪流,朝着隘口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破夜色,溅起漫天尘土,喊杀声穿云裂石,压过了正面战场的喧嚣。
此时的正面阵前,早已是一片人间炼狱。
盾甲兵的龟甲阵被滚石擂木砸得支离破碎,残盾断戟间,尽是大周将士的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