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洞开,寒风裹挟着雪粒灌了进来,周宁一夹马腹,玄色战马踏着沉稳的步子,率先踏入图雅城。
身后的铁骑并未蜂拥而入,只列成整齐的方阵守在城外,唯有亲卫营百人,紧随周宁身后,甲胄铿锵,步履无声。
这番举动,落在城门口一众东蛮降将眼中,神色皆是一松。
康尼拄着铁枪,依旧垂着头,花白的胡须上凝着冰霜。
他能感受到那道锐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却迟迟不敢抬头——他是败军之将,是拱手让出疆土的罪人。
“康尼老将军。”周宁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没有嘲讽,没有鄙夷,只有一丝淡淡的平和,“你可知,本王为何不令大军入城?”
康尼身躯一颤,缓缓抬眸,撞进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他迟疑片刻,沙哑着嗓子道:“王爷……是为安民心?”
“不错。”周宁颔首,翻身下马,玄色披风扫过地上的积雪,“图雅城百姓,本就是这片土地的子民,何分大周与东蛮?大军入城,难免惊扰百姓,徒增杀戮。”
他抬手,亲自拂去康尼肩头的落雪,动作轻缓,却让康尼浑身一震,眼眶竟有些发热。
“老将军戎马半生,镇守东蛮边关,护佑一方百姓平安,这份功绩,本王记在心里。”
周宁的声音陡然郑重,“今日你献城归降,并非贪生怕死,而是为保全满城将士百姓性命,此乃大义,何来罪责之说?”
这话如同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康尼心头积压的郁气与羞愧。他喉头滚动,老泪纵横,猛地跪倒在地:“王爷明鉴!老朽……老朽谢王爷不杀之恩!”
“起来。”周宁伸手扶起他,目光扫过身后那群惶惶不安的东蛮降将,朗声道,“诸位听着!凡今日归降者,官复原职,薪俸加倍!城中百姓,免赋税三年!有愿解甲归田者,本王赐银赐粮,送你们返乡!”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降将们先是惊愕,随即狂喜,纷纷跪倒在地,高呼:“谢王爷恩典!”
周宁环视四周,见街道两侧已悄悄探出不少百姓的脑袋,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怯怯,他扬声笑道:“城中父老乡亲,不必惊慌!本王的军队,是来护你们平安的!从今日起,图雅城……就是大周的疆土,你们,就是大周的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