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起喉头滚动,望着眼前这些跟着自己死守城池的兵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猛地抬头,望向城外周宁大营的方向,那里旌旗招展,隐约能听到敌军的呐喊声,分明是在故意动摇军心。
绝境。
这是真正的绝境。
他攥紧了腰间的佩剑,剑身冰凉刺骨,却浇不灭心头的焦躁。断水不过两日,军心便已如此,若再拖下去……
赵起不敢再想,只是死死盯着那口干涸的井坑,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挣扎。
夜色如墨,压得顺城喘不过气。中军帐内,烛火摇曳,映着赵起布满血丝的双眼。
他将最后半袋水囊掷给帐外的伤兵,转身死死盯着舆图上周宁大营的位置——那里紧挨着青弋江上游,水源充沛。
副将瘫坐在一旁,声音沙哑:“国公爷,要不……咱们降了吧?”
“降?”赵起猛地回头,眼中迸出狠厉的光,“我赵起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个字!”
他一把抓起案上的长枪,枪尖划破烛火,溅起几点火星:“周宁以为断了水源,就能困死我?他算错了一步——他的大营,离顺城不过十里!”
副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国公爷的意思是……夜袭?”
“正是!”赵起俯身,指尖重重叩在舆图上的一处密林,“今夜三更,你率五百精锐,换上敌军的衣甲,从西侧密林潜行,直扑他们的水寨!记住,只烧粮草,不恋战!”
他顿了顿,又道:“我亲率两万铁骑,从正面佯攻大营,吸引周宁的注意力。一旦得手,立刻鸣金收兵,不得延误!”
“可咱们的人都快渴得走不动路了……”副将面露难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