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国公严令死守,若是被发现,那是杀头的死罪!”有人面露怯意,低声迟疑。
“杀头?死守下去,一样是死!”张山眼神一厉,扫过众人,“两日之期一到,镇北王大军一攻,顺城守不住的!到时候城破兵亡,百姓遭殃,咱们还是个死!与其白白送死,不如搏一条生路——开城献降,迎镇北王入城!”
“献城!迎镇北王!”
“不能给赵起陪葬!”
“为了家人,拼了!”
压抑已久的声音此起彼伏,很快便汇成了一致的决心。这些底层将士,早已被周宁的攻心之策瓦解了斗志,赵起的忠君大义,在妻儿父母面前,轻如鸿毛。
众人迅速压低声音,密谋起献城之计。他们约定,第二日夜半三更,以城头三堆烽火为号,打开东城门,放镇北王大军入城;同时控制城楼箭塔、城门守军,软禁执意顽抗的将领,绝不能让战事再起,白白折损兄弟性命。
“安国公身边有三百亲卫,皆是死士,我们必须先悄悄拿下城楼,断了他的退路!”
“传令下去,只找一心想活的兄弟,胆小怕事的,绝不能透露半字!”
“事成之后,咱们都能活着回家,这比什么都重要!”
密谋之声在夜色中悄然散开,从偏帐到营区,从百户到普通士兵,如同潮水般席卷了大半守军。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他们眼神坚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回家。
而这一切,身处帅帐的赵起,却浑然不觉。
他正对着沙盘枯坐,一夜未合眼,眼底布满血丝,周身满是疲惫与孤绝。
他依旧在盘算着守城的布防,想着如何凭借顺城高墙,抵挡周宁的七万大军,想着如何守住对周立的忠心,守住自己一世清名。
帐外,夜风呼啸,隐约传来士兵巡逻的脚步声,听起来和平日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