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对他俯首听命的士兵,纷纷放下兵器,迎向镇北王的大军;曾经高喊与城共存亡的袍泽,此刻看向他的眼神,只有冷漠与疏离。满城皆是周宁大军的黑色甲胄,顺城,早已不姓周立,而姓周宁。
他冲上城楼,迎面便撞见了一身玄甲、缓步而来的周宁。
周宁身后,亲卫林立,气势滔天;身前,哗变士兵跪地行礼,恭敬臣服。
一呼百应,大势已成。
赵起站在城垛边,身形摇摇欲坠,须发凌乱,眼底尽是绝望与不甘。
他死死盯着周宁,又扫过跪地的数万将士,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你们……你们为何要叛我?!我是为了大周,为了陛下,为了忠君报国啊!”
张山抬起头,迎着赵起的目光,声音平静却坚定:
“国公,我们不怕死,可我们想活着回家见爹娘妻儿。你要你的忠名,我们要我们的性命。顺城守不住,你不能拉着我们所有人给你陪葬!”
一句话,击碎了赵起最后的坚持。
他猛地仰头,发出一声凄厉长笑,笑声悲怆,响彻城楼。
笑自己愚忠,笑自己固执,笑自己倾尽一切守护的大义,在人心面前,不堪一击。
周宁看着状若疯癫的赵起,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是淡淡开口:
“赵起,你的忠心,本王敬佩。但顺城数万将士、满城百姓,不该为你的忠名陪葬。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策;顺天应人,才是正道。”
赵起笑声渐止,泪水顺着布满风霜的脸颊滑落。
他缓缓拔出腰间短剑,横在颈间,眼神决绝。
周宁眉峰一皱,沉声喝止:“住手!本王不杀降将,更不杀忠臣。你若愿降,顺城守将依旧是你;你若不愿,本王放你离去,绝不阻拦。”
赵起望着城下安然无恙的百姓,望着放下兵器、重获生机的士兵,握着短剑的手,终究无力垂下。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