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处粥棚在城中最热闹的街口搭起,粗木支架撑起厚厚的油布,挡住漫天风雪,大铁锅架在炭火之上,白花花的米粮倒入清水中翻滚熬煮,不过半个时辰,浓郁的米香便顺着寒风飘遍了半条街巷。
那香气勾得饥肠辘辘的百姓纷纷探头,却又不敢靠近,只是远远站在屋檐下、墙角边,一双双眼睛里混杂着饥饿、怀疑与警惕。
原城主孙超亲自守在粥棚前,按照周宁的严令,亲自盯着伙夫盛粥,每一碗都盛得满当当、稠乎乎,绝无半点掺水糊弄的模样。
他高声招呼着百姓前来领粥,可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的观望。
百姓们仍在窃窃私语。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粥棚,怕是撑不了几天。”
“镇北王手握重兵,打下顺城不过是为了地盘,怎会真心管我们死活?”
“先看看吧,别轻易凑上去,免得惹上麻烦。”
寒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冰冷刺骨,可比天气更冷的,是百姓们被反复伤害过的心。
他们见过太多掌权者攻城掠地后的烧杀抢掠,见过太多天灾人祸时官府的置之不理,一碗热粥,不足以打消他们心底的疑虑。
就在这时,几位曾去过泰城、宛城的老者,互相搀扶着走到了粥棚前。
他们见过周宁治下的太平景象,见过灾年时官府开仓放粮、医者沿街施药的场面,此刻望着翻滚的米粥,眼中终于燃起了一丝微光。
“我等信镇北王!”为首的老者朗声道,“在泰城,雪灾比今日更甚,官府依旧开仓放粮,从未让百姓饿肚子!”
话音落下,老者率先接过一碗热粥,滚烫的温度透过瓷碗传到掌心,驱散了几分寒意。
他捧着粥碗喝了一口,浓稠的米粥滑入喉咙,暖了肠胃,也湿了眼眶。
这一幕,落在了所有百姓的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