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散落着几只打翻的粥碗,白粥混着雪沫,狼藉一片。
人群中,一个面色黝黑、身材壮实的中年百姓指着官员,气得浑身发抖,声音洪亮地怒吼:“官府设立粥棚,本是为了赈灾救民,让我们这些饥寒百姓能有一口活路!你不过一个七品芝麻官,竟敢在赈灾粮里动手脚,中饱私囊!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到城主府告你!”
那官员闻言,非但不惧,反而挺胸昂首,脸上露出几分倔强,冷声道:“本官乃顺城七品推官张新!朝廷命官,岂是你一介草民可以随意羞辱、污蔑的?我劝你安分些,就算你真告到城主面前,又能奈我何?”
“好一个好大的官威!”中年百姓猛地提高声音,朝着四周围观的百姓高声呼喊,“大家都来看一看!这位张大人往赈灾的粥里掺沙子,克扣粮食,贪墨救命粮,到头来还理直气壮,告都不怕!看来他身后,是有人撑腰、有人保着啊!”
这话一出,围观百姓瞬间炸开了锅。
本就对新主心存疑虑的民众,此刻被怒火一激,情绪瞬间高涨。
有人跟着大声附和,有人指着张新怒骂,人群往前涌了几分,场面几近失控。风雪呼啸,仿佛都在为这场愤怒助威。
周宁与卫青云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冷意与失望。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前脚刚下令开仓赈灾、设立粥棚,后脚就有人敢把主意打到赈灾粮食上。
连救命粮都敢贪,可见昔日大周吏治,已经腐败到了何等根深蒂固的地步。
就在人群情绪最激烈之时,被围在中间的张新忽然怒喝一声,压过了所有嘈杂:“够了!你们少在这里妖言惑众,蛊惑乡民!”
他目光锐利,扫过眼前带头闹事的几人,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本官已经观察你们许久了,你们根本不是顺城真正挨饿受苦的百姓!我也清楚,究竟是何人在背后指使你们前来闹事!有本事,你们尽管去告,直接告到镇北王面前!我倒要看看,最后倒霉的,会是谁!”
这话落下,周宁眼神微变。
他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一场官员贪墨赈灾粮的寻常贪腐案,可张新这番话,语气笃定、眼神锐利,不似心虚狡辩,反倒像是看穿了对方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