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上的周立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面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比谁都清楚,周宁拿下顺城后的下一步,必然是帝都,必然是他头顶的这张龙椅。
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一点点缠绕住周立的心脏,越收越紧,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曾以为,顺城坚不可摧,安国公重兵把守,足以将周宁死死拦在那里。
可如今,所有的依仗尽数崩塌,所有的盘算尽数落空,他这位大周天子,竟被逼到了退无可退的绝境。
大殿之内死寂一片。
周立缓缓抬眼,目光扫过阶下瑟瑟发抖的百官,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与暴怒:
“周宁兵临城下之日,便是我大周亡国之时……你们,谁能告诉朕,现在,该怎么办!”
无人应答。
只有窗外呼啸的寒风,穿过空旷的殿宇,带来一股山雨欲来、大厦将倾的绝望气息。
金銮殿上,鎏金铜炉里的檀香早已燃尽,只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冷烟,在雕梁画栋间轻飘飘地绕着,衬得整座大殿死寂得如同坟茔。
阶下文武百官垂首肃立,人人面色惨白如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轻响,以及众人压抑到极致的粗重呼吸——方才八百里加急战报刚送入宫中,字字泣血,震得满朝文武心胆俱裂:
先是大将军张道远、现在又是安国公赵起,两位镇守北疆的百战名将,尽数折于周宁之手,血染沙场,全军覆没。
这两人是大周三军的脊梁,是朝野上下公认的定海神针。
连他们都挡不住周宁的兵锋,甚至落得战死的下场,满朝文武心中只剩一个念头:大周,怕是真的要完了。放眼天下,还有谁能是那个凶焰滔天的周宁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