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这一趟益州之行,彻底失败了。
周明的懦弱与犹豫,把周立,把帝都,把整个孔家,全都推向了绝路。
而议事厅内,周明望着孔育德萧瑟离去的背影,长长叹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可很快,又被偏安自保的念头压了下去。
他以为中立是万全之策。
却不知,在这乱世棋局之中,不选择,便是最愚蠢的选择;不站队,早晚被两边一同吞噬。
周宁的铁蹄,不会因为他的退缩,就停下半步。
周立的覆灭,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屏风之后,魏无忌缓步走出。
青衫垂落,步履沉稳,可眼底深处却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凝重。
他抬眼望向殿中垂首而立的太子周明,少年储君往日里的意气风发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身掩不住的落寞与颓唐,像被寒霜打蔫的松柏,再无半分锋芒。
“太子殿下,”魏无忌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迫不得已的无奈,“事到如今,我等也是别无选择。周宁如今兵锋正盛,剑指帝都,势不可挡。若此刻我等再深陷周立与周宁的内斗之中,只会引火烧身,加速败亡。唯有暂避锋芒,借他们兄弟相争的空隙暗中积蓄力量,方为上策。”
周明长长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沉重得仿佛能压垮整座宫殿。
他抬手按住眉心,指节泛白,语气里满是迟来的悔恨:“孤……悔不当初。若当初一念决断,直接将周宁斩草除根,今日何来拥兵自重、威震天下的镇北王?一切,都是孤的妇人之仁。”
魏无忌上前一步,语气愈发恳切:“殿下,事已至此,追悔无用。即刻传旨,命裕亲王收束兵力,停止一切与周宁的无谓争斗。我等此刻需保存实力,据险自守,与周宁划地而治、分庭抗礼,方有一线生机。”
周明缓缓闭上眼,肩头微微垮下,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砾摩擦:“罢了……看来,这大周的皇位,终究与孤无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