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关于“安稳”的念想,便是支撑他们勇往直前的全部力量,哪怕前路漫漫,生死未卜,也比留在原地坐以待毙要强上百倍。
帝都皇宫深处,龙椅之上,周立端坐在鎏金蟠龙椅中,听着影卫统领陈福躬身呈上的密报,指尖缓缓敲击着扶手,狭长的眼眸中掠过一抹冰冷的讥讽。
“周宁倒是会博取名声,收拢民心。”他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冷笑,声音不高,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既然他如此乐意要这个好名声,那朕便成全他。传朕旨意,命影卫配合京畿守军,将中州所有流民,尽数往顺城方向驱赶!朕倒要看看,他周宁的粮仓再满,能填得饱数十万嗷嗷待哺的流民?能扛得住这泼天的负担?”
陈福心头一凛,不敢有半分违逆,当即躬身领旨,转身便去安排影卫与军队执行帝王的狠辣指令。
一时间,中州地界之上,本就流离失所的百姓,又遭兵甲驱赶,如同惊弓之鸟,只能更加慌乱地朝着顺城奔逃。
消息传至内阁,大学士孔育德捧着奏报,望着窗外萧瑟的寒风,久久伫立,最终只能发出一声沉重至极的长叹。
他身为大周臣子,食君之禄,自当效忠周立,可这一次,他心底却对镇北王周宁生出了由衷的敬佩。
乱世之中,皇权争斗,诸侯割据,人人皆在争权夺利,视百姓如草芥,唯有周宁,敢在自身腹背受敌、粮草有限之时,伸手接纳中州流民,这份担当,足以让天下王侯汗颜。
只是他也清楚,数十万流民压身,周宁此番,扛下的是足以压垮一方势力的滔天压力。
而远在益州的周明,听闻此事后,当即抚掌大笑,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嘲讽:“周宁终究是妇人之仁!这乱世,刀兵才是底气,粮草才是根本,那些底层贱民,不过是累赘废物,食之无用,弃之不可惜,他却当成宝贝一般接纳,当真是愚蠢到了极点!”在他眼中,百姓不过是争权夺利的筹码,毫无价值可言。
消息亦传到了福亲王府邸,福亲王捻着胡须,眼底闪过一丝精明与不屑。
他一眼便看穿周宁的心思——无非是想借收容流民,收拢大周天下的民心,为日后谋夺大位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