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涌向顺城的流民如潮水般越聚越多,原先从顺城调来的粮草已然捉襟见肘,赵飞虎眉头紧锁,不敢有半分耽搁。
他深知,这些流民早已被饥饿磨去了心智,若是断了一口热粥,方才压下去的混乱必定再次爆发,一旦数十万饥民失控冲击顺城,整座城池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浩劫之中。
念及此处,赵飞虎当即派出快马,八百里加急直奔顺城粮仓,再次调运大批粮草前来支援。
一车车粮食源源不断运抵百里大营,源源不断送入沿途各个粥棚,他铁了心要保证每一个抵达施粥点的流民,都能捧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粥,绝不让一人因饥饿倒在前往顺城的路上。
赵飞虎这般不惜粮草、层层布防的举动,并非只是单纯执行王命,更深藏着对顺城安危的考量。
这些流民颠沛流离数月,易子而食、树皮充饥的惨状他看在眼里,饿到癫狂的模样他更是亲身领教。
唯有以热粥稳住他们的性命,以秩序收拢他们的心神,让他们从濒死的兽性挣扎中缓过劲来,重拾起做人的理智与底线,才能从根源上杜绝暴乱的隐患,确保顺城内外安稳无虞。
从第一批流民抵达,到最后一波饥民蹒跚入营,一晃便是整整一个月。
当最终的统计数字摆在案头时,饶是见惯了风浪的赵飞虎也倒吸一口凉气——从中州逃难而来的流民,竟足足有二十余万人!
二十万张等着吃饭的嘴,每日消耗的粮食如同天文数字,再加上安置、管理、防疫等无数琐事,这份压力重如泰山,足以压垮任何一方诸侯。
所有人都在暗中观望,想看镇北王周宁如何接下这副千斤重担,想看这位博了好名声的王爷,究竟要如何收拾这二十万流民的烂摊子。
可他们不知道,从决定收容中州流民的那一刻起,周宁便早已谋定全盘,胸有成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