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死气沉沉的中州,一夜之间,烽烟四起,遍地烽火。
周立接到急报之时,正在宫中检视囤积的粮草,听闻民变爆发,气得当场呕出一口鲜血,砸翻了满案的粮册。
“一群贱民!竟敢反叛朕!”
他怒不可遏,当即派遣心腹大将,率领禁军前往镇压。
可此时的禁军,早已不复当年之勇。
粮草被层层克扣,士兵久驻空城,人心涣散,面对如潮水般的饥民,非但没有战力,反而沿途不断溃散,逃兵比比皆是。
几场仗打下来,朝廷军队屡战屡败,起义军却越打越多,势力越来越大,已然逼近帝都外围。
更让周立绝望的是,他寄望的联弱抗强之策,也彻底沦为笑柄。
福亲王坐拥南州钱粮,冷眼旁观中州大乱,一边坐收渔利,一边悄悄吸纳逃亡的中州百姓,扩充实力;周明坐拥益州西州,粮草充足,冷眼相看,甚至暗中截留周立的密使,坐视他被民变拖死。
两方诸侯都看得明白——周立大势已去,根本不值得联手,与其与他同盟,不如等他自取灭亡,再顺势瓜分中州。
此刻的帝都,早已内忧外患,风雨飘摇。
外有诸侯虎视眈眈,按兵不动,坐等收割残局;内有苛政激成民变,起义军兵临城下,军心民心尽失。
周立站在皇宫最高的观星楼上,望着城外漫天烽火,听着远方隐隐传来的喊杀之声,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终于明白,自己那几道孤注一掷的苛政,没有拯救他的江山,反而亲手点燃了埋葬自己的烈火。
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周天子,如今真真正正,成了困死在帝都孤城中的孤家寡人。
紫宸殿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坚冰。
周立伫立在御座前,身形虽显佝偻,眼神却如毒蛇般阴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