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周立最心腹的爪牙,他太了解这位陛下的性子了——暴怒之后,必是大开杀戒。
所以,当他踏入御书房的那一刻,即便还未见到周立的面容,单是那股压抑得几乎凝固的杀气,便已让他如坠冰窟。
陈福刚要跪地行君臣大礼,周立便劈头盖脸地喝止了,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赤裸裸的命令:“不必多礼!听旨——”
他缓步走下御阶,龙靴踩过散落的奏折,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令影卫全权出动,严密监视朝中四品以上所有官员。”周立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笃定,“若查到任何通敌、勾结乱党的蛛丝马迹,无需奏请,直接拿下打入天牢!”
顿了顿,他眼中杀意暴涨,一字一句,字字淬毒:“证据确凿者,满门抄斩,诛灭九族!一个不留!”
陈福浑身猛地一僵,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仿佛瞬间被扔进了万年不化的冰窟。
四品以上官员,皆是朝堂根基,这一道命令下去,简直是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他甚至能想象到,明日此刻,帝都之中便会血流成河,无数家族将从此覆灭。
可他别无选择。
陈福深深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惊惧与复杂。
他是周立一手提拔、一手培养的“恶犬”,从踏入影卫的那一天起,他的命运就与这位暴君紧紧绑在了一起。
主人让他咬谁,他便咬谁;主人让他屠谁,他便只能屠尽满门。这是他的本分,也是他唯一的生路。
“奴才……接旨。”陈福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却还是恭敬地磕了一个头,领受了这道沾满血腥的命令。
周立根本不在意他的状态,只是冷冷地补充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霸道:“记住,朕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多少人、什么罪名,都不重要,朕只要你把该办的事办干净!”
“奴才明白。”陈福再次叩首,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不敢有半分违逆。
周立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陈福弓着身子,一步一步缓缓退出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