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调集兵力弹压,可麾下兵马要么不听调遣,要么干脆溃散,连身边的亲兵都面露怯意,各怀心思。
城外,周宁的大军依旧铁桶般围困着帝都,没有发起一次强攻,只是日复一日地投放招降信,看着这座城池从内部一点点腐烂、崩塌。
漫天的信笺依旧随风飘落,如同催命符,扎进帝都每一个人的心里。
此刻的帝都,就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木桶,裂痕遍布,摇摇欲坠,只消最后一根稻草,便会彻底分崩离析。
所有的秩序、军心、民心,尽数毁于周宁的攻心计,彻底走到了失控的边缘,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暮春的帝都,风里还带着几分料峭寒意,而位于皇城根下的卫府正厅,却挤满了身着各色官袍的朝臣,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的天空,连空气都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里是大周兵部尚书卫洪的府邸,明面上,卫洪是大周朝堂上失了权柄的兵部老臣,可暗地里,谁都清楚,这座府邸的主人,是镇北王周宁麾下最锋利的利刃——谛听情报网统领卫青云的生父。
昔日里,卫青云随镇北王周宁驻守南征北战,战功赫赫,却因镇北王周宁的原因被当朝天子周立视作心腹大患,扣上反贼罪名,卫府也成了大周朝堂众臣避之不及的洪水猛兽。
可如今,镇北王周宁的大军已将帝都围得水泄不通,铁蹄声仿佛就在耳畔回响,这座曾经门可罗雀的府邸,骤然间车水马龙,迎来了无数趋炎附势的宾客。
厅内的官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指尖捻着温热的茶盏,眼神却不住瞟向主位上端坐的卫洪,脸上堆着极尽谄媚的笑,言语间满是讨好。
他们今日齐聚于此,目的再明确不过——借着卫洪与卫青云的父子情分,搭上谛听统领的线,再由卫青云转告镇北王周宁,他们愿弃暗投明,归顺镇北王,只求在这改朝换代的关口,保住自身的官位与性命。
主位之上,卫洪端坐在檀木太师椅中,一身藏青色常服,面容沉肃,眉眼间带着久经官场的沉稳,也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