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帝都外的战场染得一片凄厉。

整整一日的鏖战，烟尘尚未散尽，城楼下横亘着近两万镇北军将士的尸体，血腥味与硝烟味混合着晚风，刮在周宁脸上，竟比利刃更显刺骨。

周宁立在高坡之上，一身玄甲被汗水浸透，甲胄缝隙中还嵌着未干的血渍。

往日里沉稳如山的镇北王，此刻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死死盯着城头那面依旧飘扬的守军旗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谁能想到，孔辉战死后，帝都守军竟未崩散，反而杀出了个郑虎！

此人不仅勇猛绝伦，能与铁牛硬拼数十回合，更难得的是指挥冷静至极，借着城墙地利，将镇北军的数次猛攻都死死挡在城外，连周宁精心布局的梯次进攻，都被他一一化解。

这般战力，这般定力，远超周宁最初的预判。

“王爷，末将无能，未能破城。”铁牛瓮声瓮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这位魁梧的汉子垂着头，平日里的悍勇此刻尽化作懊恼，他大步走到周宁面前，单膝跪地，厚重的铠甲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末将明日定豁出性命，取下郑虎那小子的首级，以雪今日之耻！”

周宁收回目光，看向单膝跪地的铁牛，沉声道：“起来。非你之过，那郑虎的确是个硬骨头。”

话锋一转，他忽然问道，“本王记得，郑虎是郑为国的族人，郑家在帝都经营数代，根基深厚，没想到真是人才辈出！”

话音刚落，一名身着玄色劲装、面容冷峻的男子缓步上前。

他正是周宁麾下谛听情报网的统领卫青云，此刻躬身行礼，声音低沉如暗河流水：“王爷所言极是。郑虎确为郑家族人，乃是郑为国的远房侄子，如今被郑虎举荐为守城主将，深得郑为国信任。”

周宁眸色微沉，指尖轻敲案几，似在思索片刻，随即抬眼看向卫青云：“那郑为国，是不是早已暗中联系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