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乱的脚步声与器物碰撞声在屋内响起。
夜色深浓如化不开的墨,镇北王大军的营帐连绵数里,在沉沉夜幕下静立如山,唯有巡营士兵的甲叶碰撞声与远处更鼓声,断断续续划破寂静。
营中灯火大多已熄,唯有居中那座最为恢弘气派的主帐,还透着一盏昏黄却稳实的油灯微光,烛火轻摇,将帐内人影拉得颀长。
卫青云身着玄色铠甲,铠甲上还沾着些许白日征战的尘土,面色凝重地站在主帐之外,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腰间佩剑的剑柄。
从暮色降临等到夜深人静,派去帝都暗中劝降郑为国的细作,始终没有传回半分消息,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让他心头的不安愈发浓重。
他心里清楚,这般毫无音讯,绝非好事,劝降郑为国、里应外合破帝都的计划,怕是已然落空。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焦躁,卫青云挺直脊背,对着军帐沉声拱手,声音沉稳却带着几分急切:“王爷,末将有事禀告。”
帐内很快传出一道低沉磁性,又自带几分威严气场的声音,正是镇北王周宁,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轻慢的力量:“进来吧。”
卫青云掀开厚重的军帐帘幕,迈步走入帐中。
帐内陈设简洁却尽显威仪,正中摆放着一张宽大的檀木案几,案上摊开一幅详尽的帝都攻防地形图,镇北王周宁正负手站在案前,目光沉沉落在地图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沿,身姿挺拔如苍松,周身散发着运筹帷幄的从容气度,即便久等细作未归,也不见半分慌乱。
“王爷。”卫青云上前一步,再次拱手行礼,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愧疚与凝重,“派去帝都里劝说郑为国的细作,直至深夜仍未传回半点消息,想来……劝降计划已然失败了。”
周宁闻言,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非但没有恼怒,反而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洞悉人心的淡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睥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