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明知守城难敌周宁大军,他也要拼死守住最后一丝希望,即便自己难逃一死,也要为家族留存一丝血脉。
只是这份布置,看似周全,实则满是无力,所有指令都透着穷途末路的仓促,没有援军,没有后援,仅凭天河城一城兵力,根本抵挡不住势如破竹的大周大军。
鲁飞连忙起身领命,看着福亲王强撑的模样,心中愈发酸楚,却也只能躬身应道:“属下即刻去办!”
鲁飞退下后,大殿里只剩福亲王一人,他独坐良久,直到窗外天色泛起鱼肚白,才缓缓起身,换上一身藏青色软甲,外罩亲王蟒袍,腰间佩上尘封多年的佩剑,步履沉重地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甲胄叶片摩擦发出细碎声响,却衬得他身形愈发单薄,往日里出门必有的仪仗随从,如今只剩两名贴身护卫,一路沉默相随,空气中满是压抑的沉重。
抵达南城门城楼时,天已大亮,刺骨的寒风卷着沙尘,扑面而来,刮得人脸颊生疼。
福亲王扶着冰冷粗糙的城垛,缓缓抬眼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心头一紧,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城外一望无际的平原上,大周军营连绵数十里,赤色军旗迎风猎猎作响,上面绣着的“周”字醒目至极,在晨光中泛着凛然杀气。
军营壁垒森严,营帐排列整齐,甲兵林立,无数长枪短戈的寒光交织成片,远远望去,如同一片银色海洋,气势磅礴,压得人喘不过气。
隐约可见中军大帐矗立其中,周宁的王旗高高飘扬,那是令他闻风丧胆的象征,短短数月,周宁已然从一介藩王,长成了足以颠覆他一切的庞然大物。
再看城墙之上,守城军士个个面色惶恐,眼神慌乱,手中兵器握得极紧,却难掩心底的怯意。
滚木、巨石胡乱堆放在城垛旁,火油桶摆放得杂乱无章,军士们来回奔走,脚步匆忙,全然没有正规军的沉稳,显然是被大周大军的气势吓破了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