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众将领、士卒也纷纷哗然，全都聚拢过来，凝神细看。

囚车内的人缓缓抬起头，那张憔悴苍白、布满风霜的脸，赫然便是福亲王的嫡长子，大公子周权！

昔日周权兵败被擒，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已死在周宁手中，福亲王也曾暗自悲痛，却从未想过，自己的长子竟然还活着，还被周宁囚禁起来，带到了两军阵前！

刹那间，福亲王如遭雷击，浑身血液几乎凝固，心底刚刚燃起的射杀之念，瞬间被浇得透心凉。

他终于明白周宁的用意——哪里是给他射杀的机会，分明是设下了一个无解的死局！

杀周宁，周权必定当场殒命，他将亲手断送自己儿子的性命，背负弑子骂名，军心民心也会彻底溃散；不杀周宁，便只能眼睁睁看着周宁步步紧逼，受其要挟，要么开城投降，要么看着周权被当众斩杀。

城墙上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赵中山握着弓箭的手僵在半空，进退两难；众将领面面相觑，皆不敢多言；士卒们也没了先前的惶恐，反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

福亲王扶着城垛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愤怒、悔恨、心疼与绝望。

他死死盯着阵前从容淡定的周宁，又看向囚车内满脸绝望的周权，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痛彻心扉，却又无计可施。

百米之外，周宁端坐马上，将城墙上众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愈发深沉。

他抬手示意身旁亲兵噤声，随即催动战马，向前缓缓踏出两步，运起内力，清朗而威严的声音瞬间传遍城墙上下，穿透每一个人的耳畔：

“福亲王，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