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鼓声沉如奔雷,一下下砸在大地心口,也砸在每一名天河将士紧绷的神经上。
旌旗猎猎翻卷,戈矛林立如墙,被福亲王用铁血军法强行压下骚动的天河军,勉强整列成型,甲胄寒光在秋风里连成一片冰冷的长墙。
福亲王一身蟒袍外罩重甲,策马立于阵前最中央,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结了霜。
他刻意不去瞥不远处的囚车,不去看里面形如枯木、眼神死寂的长子周权,只把所有翻涌的悲怆、愧疚、隐忍,全都死死压在心底,化作主帅临阵的凛冽威严。
他心里清楚,眼下的天河军,看似阵列严整,实则人心有隙、底气虚浮,是被军法逼着上阵,而非心甘情愿死战。
可事已至此,退无可退,唯有以战立势,用一场硬仗把摇摇欲坠的军心重新拧在一处。
对面,周宁端坐在战马之上,漠然望着北阵动静。
见福亲王以杀伐镇住军心、强行列阵迎战,他眼底掠过一丝胸有成竹的淡笑。
攻心之计已成,天河军心外实内虚,将士心存隔阂,只需正面一冲,便可彻底击溃其战意。
“传令,前军铁骑出阵,正面突击,踏乱天河军阵!”
一声令下,大周军阵号角长鸣。
数千玄甲铁骑应声出列,马蹄如惊雷踏碎黄沙,重甲骑士持枪挎刀,阵型整齐,如一道黑色洪流,朝着天河军正面猛冲而来。
铁蹄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杀气铺天盖地压来,慑人心魄。
天河军前排士卒本就心神不宁,见大周铁骑气势汹汹碾压而来,不少人肩头微颤,握兵器的手都不由得收紧,队列隐隐又有松动之势。
福亲王见状,双目陡然一凛,厉声喝斥:“稳住阵脚!举盾列矛!敢后退一步者,斩!”
亲兵将官立刻厉声传令,前排盾兵齐齐踏前一步,巨盾连片竖起,筑成厚重盾墙;后排长矛手斜举长戈,矛尖如林,森然对准迎面冲来的铁骑。
转瞬之间,大周铁骑已然杀至近前。
轰隆一声巨响,铁骑狠狠撞在盾墙上,木盾开裂之声、铁甲碰撞之声、兵刃交击之声瞬间炸响荒原。
战马嘶鸣,士卒怒吼,鲜血瞬间染红脚下黄沙。
大周骑兵久经战阵,冲杀悍猛,借着冲势不断劈砍冲撞;天河军靠着盾阵硬扛,咬牙死撑,可心底的疑虑与不安,却在惨烈厮杀中悄悄蔓延。
有人奋力拼杀,尽军人本分;有人眼神游移,心底暗叹王爷绝情,不值以命相拼;更有士卒无心死战,只被动格挡,不愿拼命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