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战尚可凭血气抵挡，可这种久困+攻心+断粮的慢刀子磨人，才是最致命的杀招。

城外日日传来大周军的攻心喊话，句句戳在福亲王的痛处，也戳在军民的心坎里。

城中百姓原本就对福亲王弃子之事颇有微词，如今被围城断粮，日子一日比一日艰难，怨声渐渐四起，私下议论越发汹涌：

“若当初王爷不降硬战，何至于被围城断粮，我们跟着受苦？”

“连亲生儿子都能舍弃，如今被困城内，怕是要拿我们百姓填沟壑。”

“周宁愿赦世子活命，只愿罢兵安民，何苦非要死拼到底？”

流言像野草般在城内疯长，民心一天天涣散。

军中也好不到哪里去。

连日固守，不得出战，粮草开始配额缩减，士卒饥疲渐生，再日日听着城外攻心言语，心底对福亲王的那层隔阂，越来越深。

虽有军法压制，不敢公然非议，却早已没了往日誓死追随的赤诚，只剩迫于军令的勉强死守。

福亲王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却又无可奈何。

他能稳住战场阵脚，能以战术避开合围，却堵不住悠悠众口，填不上人心裂痕，更变不出源源不断的粮草。

城外，周宁稳坐中军大帐，每日只静观城内动静，不急攻城，只静静等着人心自溃、粮草耗尽。

他算得极准：

福亲王有守城之能，却无收拢人心之法；天河城有高墙之固，却无长久坚守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