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主动牵制的妙棋,彻底沦为了被动困死的险棋。
帐下一众益州将领见王爷神色凝重,瞬间人心惶惶,纷纷上前拱手:“王爷!周宁按兵不动,我军处境凶险!我军孤军深入,后继无力,久留此地恐生大变,不如即刻全军回撤益州,保全兵力!”
有人请退,亦有人不甘:“王爷!我军五万精锐在此,寸功未立便仓皇退走,白白耗费粮草兵力,传出去我益州颜面尽失!不如全力强攻清澜城,拿下城池立足,再做打算!”
一时间,帐下议论纷纷,进退两难。
周森抬手,沉声压下众人争论,眼底的从容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阴翳与凝重。
他盯着北方的方向,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心底满是忌惮与懊悔。
他低估周宁了。
此人绝非坊间传闻那般年少轻狂、锐气外露。其隐忍、沉稳、杀伐决断、取舍有度,远超世人所想,心机深沉得令人心惊。
“撤?”周森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此刻仓促撤军,周宁若暗中调兵伏击,我军后路空虚,撤退途中军心涣散,必遭重创!五万大军,恐折损过半!”
“战?”他又冷笑一声,“强攻坚城,损耗兵力,徒劳无功。待我军锐气耗尽,粮草枯竭,无需大周主力来攻,我军便会不战自溃!”
进亦难,退亦险。
他精心算计的绝杀牵制之局,此刻已然变成了困住自己的牢笼。
周森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事已至此,退路已无,只能强行破局。
“传本王将令。”
他声音冷硬,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全军停止骚扰诸城,不再贸然攻城!即刻收拢兵马,结连环坚阵,原地驻守,稳扎营盘,严防偷袭!”
“即刻快马传信益州,启禀周明殿下,速速调拨粮草援军,星夜驰援南州!”
“命所有斥候尽数外放,不惜一切代价探查周遭动静,紧盯天河城大军动向!本王倒要看看,周宁能忍到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