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一刻,他才算真正读懂了这句局语的刺骨寒意。
他是那只被迫出猎、被迫厮杀、被迫站在明处的螳螂。
周宁是被牵扯入局、被动耗损的蝉。
而长生教,才是那个隐于黑暗山头,冷眼俯瞰一切、坐收一切利好的最终黄雀。
“王爷,怎么了?”身旁副将见他神色骤冷,疑惑问道。
周森抬手,压下所有人的喜色,沉声开口,语气凝重刺骨:
“此战非我之功。”
“我们,只是别人手中借出来的一把刀。”
众将一愣,满脸错愕。
周森环视满目疮痍的冉安城,一字一句道:
“全城内乱,章法有度、目标精准,皆是长生教潜伏信徒所为。他们刻意为我们破障、开门、乱局,引我们入城占城。”
“我们拿下了城池,却彻底站在了大周风口浪尖,与周宁死仇再无化解余地。”
“而他们,毫发无伤,隐于暗处,坐看我大周宗室、益州藩王血战到底。”
帐下所有将领瞬间面色煞白,遍体生寒。
众人方才还沉浸在大胜的喜悦中,此刻骤然惊醒,后背层层冷汗浸透。
赢了一城,却入死局。
夺了一座坚城,却彻底沦为第三方势力搅乱天下的棋子。
周森仰头望着渐渐泛白的天际,心头沉重无比。
他知道,冉安城陷落的消息一旦传至天河城外,周宁必然震怒。
南北彻底撕破脸皮,大周与益州的全面大战,已然无可避免。
而那远在长生城的周羽,仅凭一手暗棋、一场内乱,便兵不血刃,撬动了整个天下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