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羽的声音透过铁面具传出，沉闷沙哑，无温无波，却字字如冰钉，狠狠砸落：“魏先生说得轻巧。”

“尔家太子昔日忌惮我教发展，唯恐信徒壮大、疆域渗透，在益州全境大开杀戒。我教无数虔诚信徒，老弱不留、男女尽诛，境内分坛尽数捣毁、据点连根拔起，数年经营一朝覆灭，血流满街，冤魂无数。”

他微微抬首，面具空洞的视线精准锁定下方的魏无忌，无形威压骤然沉落，压得人脊背发僵。

“昔日赶尽杀绝，视我教为眼中钉、肉中刺。今日穷途末路，便腆颜登门，求我出手相助、与尔结盟。”

“周明这般功利凉薄，翻覆由心，也好意思谈开诚布公？”

“尔等，当真无耻至极。”

字字属实，句句有据，半分情面不留。

魏无忌面色瞬间通红，从容谋臣的气度彻底崩裂，窘迫难堪尽数写在眉眼之间。

他无从辩驳。

昔日益州清剿，确是周明为稳固权位、忌惮长生教势力而下的狠手，杀伐极重，近乎斩草除根。

而后长生教虽曾暗中递出橄榄枝，却仅止于情报共享、绝不派兵入局，态度暧昧观望。彼时尚有周旋余地的周明心高气傲，不屑依附，故而未曾深谈。

可今时不同往日。

周宁大兵压境，益、西二州危在旦夕，周明基业将倾、退路全无。

万般无奈之下，才彻底放下昔日储君尊严，遣头号心腹重臣亲赴长生城，只求敲定深度盟约。

魏无忌只能压下满脸窘迫，硬着头皮拱手赔笑，语气恳切至极：

“天尊息怒！昔日益州风波，皆是朝野猜忌、局势裹挟所致，实属天大误会，绝非我家殿下本意。如今危难当头，我殿下心怀赤诚，只求和解结盟！”

他不敢再绕弯子，直接抛出周明倾尽家底的重磅诚意：

“只要天尊愿意摒弃前嫌，与我军联手击溃周宁、收复失地，所有夺回的城池疆域，我家殿下愿拱手让出三分之二，尽数划归长生教管辖！此等诚意，绝无虚假！”

此言一出，殿内再度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