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周策早已隐约察觉不对劲——五万久经沙场的精锐强军,名将统兵,怎会留下如此浅显致命的漏洞任由敌人拿捏?
所谓的可乘之机,根本不是破绽,是人家刻意张开的杀局陷阱。
夜幕低垂,浓黑如墨,冰冷夜风裹挟着河水潮气,悄然笼罩整片南淮荒野。
城外五万大周大军安营寂静,灯火稀疏错落,远远望去营防松散,水岸毫无戒备,处处都透着防备松懈、疏于看管的模样,恰好正中林通预判的破绽。
城内,林通早已等候多时。
接到斥候探查归来的消息,敌军粮草大营果然依水而建,外围守卫看似单薄,没有重兵严防。
他不再犹豫,当即挑选城中精锐死士,集结数十艘轻便快船,趁着深夜寂静,悄然打开隐秘水门,顺着蜿蜒交错的内河支流,借着岸边芦苇遮蔽,神不知鬼不觉潜出城去。
一众叛军死士满心振奋,人人都以为今夜定能奇袭得手,一把火烧尽大周粮草。
只要五万大军断粮无继,军心溃散,被困多日的南淮之围便可一举解除。
船队压低声响,偃旗息鼓,小心翼翼绕过外围暗哨,一路顺畅无阻,很快便逼近了大周临水粮寨。
所有人都沉浸在必胜的幻想里,无人察觉,这一路太过顺利,顺利得反常。
他们更不知道,自己从出城的那一刻起,所有行踪、路线、兵力,尽数落在荆立伟眼中。
早在林通定下偷袭之计,斥候刚刚潜出城外时,荆立伟便已全盘洞悉。
这位沙场老将根本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顺水推舟,故意示弱藏锋。
明面上架设稀疏岗哨,营造防备空虚的假象,暗中却在河道两岸芦苇丛、粮营四周高地、水面上下游要道,层层叠叠埋下无数伏兵。
弓弩手暗藏暗处,刀斧死士屏息待命,水底布下拦江铁索、尖锐暗桩,前后水道彻底封死,只等叛军船队踏入包围圈,便关门打狗、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