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南北江面两军对峙,一边稳扎稳打、困城蓄势,一边死守孤城、盼援求生。
短暂的停战,不是战局的终结,而是新一轮决战的酝酿。
一江相隔,生死两难。
南淮这座孤城,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在大周王师的铁壁合围之下,苦苦支撑,生死命运,全系于接下来的博弈与驰援之上。
南平城外,长生教主营帐寨连绵百里,阴气沉沉,丹香混杂着铁血杀气弥漫四野。
相比于南淮城彻夜血战的惨烈焦灼,此处却是一片沉静肃杀,稳如泰山。
周羽端坐于主帐高位,一身素白道袍不染纤尘,面容清冷淡漠。
案前摊开的,正是张天放、林通拼死送出、历经层层关卡才偷渡出城的求援密信。
帐下,朱杰、周义分立左右,二人身上杀伐之气未散,刚刚结束与黑甲卫的对峙对峙,目光皆落于那封染着淡淡血渍的书信之上。
“教主,南淮急报。”朱杰沉声开口,“张天放、林通四万残兵困守孤城,被荆立伟五万水师死死围困,粮草将尽、伤亡惨重,恳请我教即刻出兵,从侧翼袭扰大周水师,解南淮之围。”
周羽指尖轻轻拂过信纸,字字看完,眼底无半分波澜,不见怜悯,不见动容,唯有极致冷静的权衡。
一旁的周义低声劝道:“教主,南淮叛军牵制大周镇东舰队已久,若我教此时驰援,内外夹击,必能重创荆立伟舰队,一举打碎周宁的南州水域布局。若是坐视其覆灭,大周便可腾出水师兵力,全数压向我南平战线,于我不利。”
帐内一时寂静。
所有人都在等待周羽定夺。
世人皆知,张天放、林通拥立马周策起兵,本就是长生教暗中默许、暗中纵容的一枚棋子,目的便是分散周宁兵力,牵扯大周战线,为长生教蚕食南州、壮大自身争取时间。
可棋子终究是棋子。
周羽缓缓抬手,将那封千里求援的密信轻轻合上,置于案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冷酷决断:“不救。”
二字落地,帐内气息瞬间沉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