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淮城的第一道裂口,终于被他彻底撕开。
但他并未放松警惕,沉声叮嘱:“好。既然决意反正,从此刻起,你一言一行必须如常不变,不可露出半分破绽,切勿引起周明暗卫与张、林二人的怀疑。”
“你暗中联络李都尉、陈校尉二人,此二人与你处境相同、皆是被迫附逆、心存惶恐,大概率愿意一同反正。三日之内,你们三人暗中整合旧部、稳住防区,静待我军信号。届时里应外合,一举破城!”
赵参将重重点头,神色郑重:“在下明白!定不负大人信任!”
夜色深沉,私宅密谈落幕。
南淮城看似依旧壁垒森严、稳如磐石,可内里的军心根基,已然悄然崩裂。
周明机关算尽、布下漫天罗网,妄图坐收渔利。
却不知,最坚固的城池,从来都是从内部,率先崩塌。
翌日天光微亮,南淮城的浓雾笼罩街巷城头。
一夜未眠的赵参将压下心中翻涌的波澜,早早整装赴营。
昨夜与卫青云的密谈如同惊雷,震碎了他连日来的苟且侥幸,也为他漆黑的绝境劈开了唯一生路。
他谨记卫青云的叮嘱,面上不露分毫异样,依旧是那副郁郁寡欢、谨小慎微的模样,言行举止与往日别无二致。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今日当值西城防务巡检,恰好是他接触李都尉、陈校尉的最好时机。
这二人与他同属南淮旧部,无张天放、林通的嫡系背景,叛乱之后同样被架空兵权,手里只握着数百杂牌守军,终日被叛军亲信监视打压,心中积怨极深,是早已筛选好的策反助力。
但全城暗卫密布,周明的眼线无孔不入,哪怕是军营之内,每一次私语、每一次近身接触,都潜藏着致命危机。
辰时刚至,西城各营将领齐聚校场点检兵马。
甲叶铿锵,人声嘈杂,一众将官分列而立。
张天放麾下的嫡系将领昂首挺胸、气焰嚣张,把控着军营大小权柄;而赵参将、李都尉、陈校尉三人,则被刻意排挤在队列末尾,形同边缘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