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不敢走官道大道,只能沿着荒僻的江边野路仓皇逃窜,深恐撞上搜捕的官军斥候。
逃至十里外的荒滩密林,确认暂时摆脱追兵后,一行人终于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一路惊魂未定,死寂笼罩林间许久。
往日养尊处优的周策,双手早已被荆棘划破,衣衫破碎,脸色惨白如纸,眼底布满血丝,彻骨的绝望与不甘死死纠缠。
他望着南淮城方向滚滚升腾的浓烟,牙关紧咬,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渗出细密血珠。
“完了……南淮城彻底完了。”周策声音嘶哑颤抖,带着彻底崩盘的颓丧,“张天放战死,数万兵马覆灭,我们也走投无路了,周宁不会放过我的。”
从拥兵割据、坐镇南淮城的一方傀儡之主,到如今丧城失地、仓皇逃窜的丧家之犬,巨大的落差几乎压垮了他所有心神。
一旁的林通虽同样狼狈疲惫,神色却远比周策沉稳狠厉。
林通草草包扎好肩头的刀伤,抬眼望向远方,目光阴鸷,毫无半分认输之意。
他清楚,事已至此,颓丧无用,一旦被官军擒获,唯有死路一条,家族亲眷、残存势力也会被尽数清算。
“殿下,大势未绝,万万不可灰心。”林通低声开口,语气坚定,强行压下溃败的颓势,“南淮虽失,但我们并未输得彻底。”
周策抬眼看向他,眼中满是茫然与绝望:“兵马尽没,城池尽失,我们如今一无所有,何谈未绝?”
“我们丢的是明面的兵马城池,没丢的是南洲潜藏的人心与暗中的势力。”
林通缓缓起身,走到林间高处,回望南州广阔的大地,沉声细数底气,“此前张天放镇守南淮,只重正面布防,忽略了南疆深山、水泽之间散落的旧部残兵。这些人马未曾参与守城大战,得以完好留存,数目虽不多,却皆是久经沙场的百战士兵。”